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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明王


苦竹聽後,先是詫異了一下,接著哼哼一聲冷笑出來,他對我說,我還當你們這些年輕人真的肯出手幫忙,想不到還是自私自利,想利用這個機會讓我來解決你身上的麻煩。然後他提高分貝,快走吧!你真當我是個傻子呢?

坦白說,我的確是他說的這樣,因為雖然自己暫時還能用一些方法製住身上的那個陰人,但是這樣拖下去,畢竟是我的一塊心病。自從黃婆婆告訴了我這件事一直到站在苦竹家裡,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業務在這期間也的確是接到不少,但我始終無法全力以赴。老前輩們以往的告誡總是在提醒我,心裡總裝著鬼,畢竟不是好事。於是想要擺脫這個女陰人的心情,是非常急迫的。但是被苦竹這麼擺在明處這麼一說,頓時說得我麵紅耳赤。

刹那間,倔強脾氣又上來了,我帶著不屑對苦竹說,這樣吧,你先把這陰人弄去救你孩子,完了你再給我放回來。苦竹搖搖頭,對我說,且不論你身上這個能不能幫上我的忙,就算能,我也不會這麼做的。因為你們惹不起的人,我也惹不起。我雖然是和他們一邊站的,但我隻是個陰陽先生,靠著手藝賺點小錢,偷雞摸狗的勾當我也做過,但是我不會以此為生,不到萬非得以,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到去竊魂的。

聽到他說不會用我身上的這個陰人,我還是感到有些失望。看來指望他是冇辦法了,於是我開始說些話,當作告彆。我問苦竹先生,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還有那11個靈魂你該當怎麼處置?苦竹搖搖頭說,12個缺了一個,還是最重要最後的一個,先前那11個也就隻能各自送上路,白白耽誤了人家一個月的時辰,會好生伺候著的。聽他這麼說,我也放心了,也確定眼前這個人雖然也算是誤入歧途,但是還是算有良心。於是我轉身打算離去,他叫住我,說等等,我畫個符給你們。然後轉身走到香案前,用毛筆蘸了硃砂,在黃紙上畫了個符咒,然後走回我身邊,把符咒折成了一個三角形,遞給我和胡宗仁。我有些不解,為什麼這個幾日前還和我們站在對立麵的苦竹,今天會突然給我們一道符。

他告訴我們,這道符是重慶璧山縣一個劉姓老道自創的,冇有任何打擊的功效,是用來躲避的。我說躲避什麼,他說你們倆現在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也嚐到苦頭了,我們那圈子人,基本上都認得出你們倆,劉家符相當於讓你們倆的蹤跡在這行裡暫時銷聲匿跡,想要收拾你們的人,即便手捏你們的八字,也冇有辦法在隔空給你們下血咒。他強調,這是逃生用的,千萬彆蘸水。硃砂遇水會花,花掉了符也就失效了。

我問苦竹,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得罪了誰,對方想要收拾我,我帶著這道符,他們就不能跟我玩陰的是嗎?苦竹既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眼神看著我大約幾秒鐘,嘴裡再度冷冷地蹦出一句,趕緊給我滾蛋。

我想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話確實不方便說到明處,隔牆有耳,還是明哲保身為是。於是我跟胡宗仁謝過了苦竹,轉身離開了他家。

下樓後,胡宗仁對我說,你不要著急,你身上的陰人和我膝蓋上的血疤,總能找到辦法去掉的。反正大不了就是你被那個陰人搞死,我自己也小命不保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白了他一眼,大聲說,謝謝啊!你他媽真是會安慰人!

從魚洞回來的路上,我先後給吉老太、夏老先生還有黃婆婆都打了電話,約他們出來吃飯。一方麵大家聊聊最近發生的事情,一方麵我也請夏老先生幫我們看看苦竹給我們的那道符到底是真是假。

夏老先生、吉老太和胡宗仁都是第一次見到黃婆婆,在我介紹說這是我所認識的師父當中,最厲害的走陰師父後,他們肅然起敬。黃婆婆是個低調的人,也隻是嘴巴上唯唯諾諾的應酬著,其他的時間,就基本上隻在吃菜了。席間夏老先生是佛道兩派的行家,他幫我和胡宗仁鑒定了符咒,說這符咒雖然是冇見過,但是劉家從晚清時期就是在這一代活躍的宗師家族,他們傳下來的東西,應當不假。夏老先生提醒我們,防人之心不可無,符咒戴在身上,若是感覺到和以前有明顯的變化的話,要立刻摘下來燒掉。

好在苦竹並冇有騙我們,那個符,我一直戴到金盆洗手。

那一頓算是吃得清苦,因為黃婆婆和吉老太都是吃素的,我們也就不好意思點什麼大魚大肉,飯後大家聊了聊,胡宗仁也第一次在黃婆婆這個前輩麵前說了自己的情況,黃婆婆取了他的八字,承諾會儘可能的幫忙。大家各自分彆前,黃婆婆突然意味深長地跟我說了句,你還是要當心,那個苦竹師父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應該是有陰陽眼的,但是他見到你的第一眼,卻冇有告訴你他看到了什麼,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顧忌或者是他根本就冇開眼,你還是當心一點的好。我應承她我會小心的,因為實際上我也注意到這個問題。從相貌上來看,苦竹眉骨突出,符合陰陽眼的標準,再加上從他的養父口中得知,他從小體弱多病,而這一類人,我們稱之為“中虛”,原本就是比較容易見鬼的一類體質。既然說好分彆,將來互不相犯,這些原因,也隻能等到下一次遇到苦竹的時候再尋答案了。

夏老先生問我和胡宗仁接下來該怎麼辦,胡宗仁說他打算偷偷回成都去見見他的師父,因為自從他惹事以來,就很少跟師父聯絡了,還不敢求師父幫忙,害怕會捱罵。直到近來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他才知道原來當徒弟的請師父幫忙消災也許不是什麼壞事。他對我說,如果他師父邢崖子能夠替他解決膝蓋的問題,說不定也能夠替我驅散我身上的那個陰人。並告訴我,一有訊息,他就立刻回來。說完,對我伸出了右手。

這是我第一次跟他握手,手掌厚實有力。雖然我和胡宗仁是在一種非常怪異的場合下相識,但是兩天兩夜以來,我們彼此還是開始接納對方成為朋友,所以我跟他握手的時候,並冇有像老電影裡麵高手對決,手上暗暗使勁想要捏痛對方那麼無聊,隻是略微用力,表達我對這個新朋友的認可。

我告訴夏老先生他們,我還是暫時先按照以前的方法生活著,如果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就給他們打電話。並且我和胡宗仁約好,每個星期通話一次,因為我們各自調查,如果有新的情況,為了我們共同的敵人,也好互相知會一聲。

好幾天都冇回家,於是我選擇了休息幾天,在家裡好好呆著。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2009年的年底,直到我接到胡宗仁的電話,說他師父想要見我一麵,因為他師父雖然已經是一個隱退的高人,但是對於他自己的徒弟還是比較關心的。也許是胡宗仁在他師父跟前說了不少關於我的事,邢崖子師父覺得既然是徒弟的朋友也就搭把手幫一下,我在電話裡問胡宗仁,你的師父打算幫我什麼忙?他說師父不會親自出手幫你,他隻是讓我通知你來一趟成都,剩下的事情他老人家自然會有安排的。當天下午我就買了去成都的車票,到達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我覺得晚上老人家一定休息得比較早,既然自己是來請求大師幫忙的,自然也不必這麼晚還去打擾,於是我打電話告訴了胡宗仁,說明天再去拜訪,接著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第二天,胡宗仁來接我,我們去了他師父家。他師父的地址我實在不會透露,總之住的是那種古色古香的老街道,成都原本是天府之國,對於曆史的保護,比起重慶來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見到邢崖子師父的時候,我著實吃了一驚。他穿著一身白衣,夏老先生那種。坐在棋盤前,在我行禮後,他手掌攤開一指,示意我在他麵前的位置坐下。問了我一句,會下棋嗎?我開始學著赤壁裡孔明和公瑾的對白,說了句略懂略懂。於是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我和邢崖子師父就在一盤棋局中度過。我冇有孔明和公瑾那麼高深的境界,我也無法從棋語中讀懂邢崖子師父是不是想要跟我說個什麼,因為我理解他目前的處境,他無法多言。慌亂輸掉棋局,纔在起身的時候發現了邢崖子師父身後,一本寫著《中的精神》四個字的書。

我知道這本書,棋聖吳清源的著作,作為一個日籍華人,他的棋藝恐怕當稱天下無敵。卻能夠在棋盤黑白間,找尋一個個道理和精神,不僅包涵了我們中國人的智慧,更有我們的謙遜。對於圍棋我是三腳貓的功夫,輸給邢崖子也是在情理之中,大概是他看我天資不夠,在贏得棋局後,就跟我東拉西扯地閒談了一陣,接著叫胡宗仁打了一個電話,臨近中午的時候,一個40多歲的男人來了,胡宗仁介紹到,這位是尹師父,他是藏傳佛教密宗的師父。我恭敬地對尹師父行禮,胡宗仁又告訴我,我膝上的血疤,就是尹師父幫我打掉的。還有,幾年前阿壩黑水的那件事,也是尹師父去解決的。

成都毗鄰藏區,藏傳佛教與漢傳佛教相比,顯得更加神秘,更加宿命,多年前我在馬尼乾戈認識了一位小活佛,雖然隻有14歲,但卻有著超常的智慧。說來慚愧,我是從他口中,才得知藏傳佛教,尤其是密宗人的厲害之處。佛教以隱忍為本,所以一般是不會帶有攻擊性,而密宗人則是他們教義裡的夙衛者,不抓鬼,不打鬼,不超度,不治病。隻是終日研究一些梵文及藏文的咒文,以側麵乾預的方式來阻止那些鬼事的發生。也就是說,他們不會像道士那樣去收妖抓鬼,也不會像我們這樣去尋根問底,他們隻是在因與果之間,攙和一下,打亂原本的秩序,因非因,果非果。從而使結果發生改變。論境界,比我們高出很多,他們敬佛祖,卻不敬班禪敬**。因為在他們看來,班禪活佛已然在外力的乾預下,有些走了偏路,遠離了教義。敬**也並不是認可他目前的所作所為,而是認可他對待民族和佛教的態度。聽胡宗仁說,尹師父是漢族人,隻因為年幼的時候就拜在了藏佛門下,後來才低調的替人解決麻煩。本職是一位茶館老闆,身份卻是藏佛密宗的高手。

我們坐下,跟尹師父仔細說了下我目前遭遇的情況,因為我此刻已經明白邢崖子老前輩叫來尹師父的目的,其實是假借胡宗仁的口,請求尹師父幫我的忙,而他,僅僅是做個見證罷了。等到我說完,尹師父從他的大布袋裡取出一塊連著樹皮,一側卻因為時間關係,發亮發黑的木塊,要我背對著他,脫下衣服。我正驚恐他是否是饞涎我的美色,他說,我給你拍一道佛經到你的身體裡,再來想辦法讓你身上的陰人離開。

尹師父說,這一道佛經,其用意在於勸誡,不僅是在勸誡我身體裡的那個女陰人,也是在勸誡我本人。他說了,所謂的凡事因果,是在於你起初做了件什麼事,而因此而收穫到什麼樣的結局。例如一個人起早貪黑的工作,他或許是賺了不少錢,但是他也因此犧牲了自己的健康。又例如一個孩子從小學到大學都努力用功學習,他可以以優異的成績考上理想的學校甚至出國進修,接著獲得一份高薪工作,買車買房,但是他卻因此而永遠失去了原本應當擁有的童真。尹師父講得不算深奧,我想以我的智商還是能懂得的,於是他說的在我看來,隻不過是應了老人口裡常說的那句話:久到河邊必濕腳,久走夜路必撞鬼。

撞鬼我是撞夠了,或許某種角度來說,應當說是鬼撞到了我,而不是我撞到了鬼。尹師父雖然看上去文文雅雅的,他的相貌和穿著都和成都這座悠閒的城市相當搭調,他說的這些道理其實我也無數次的自己想過,隻不過讓他用一種簡單的口吻講出來,我除瞭如醍醐灌頂外突然心裡透徹,更是對藏佛密宗深感敬佩。

他開始在我的頸椎下麵,肩胛之間用那塊木頭摩挲著,口中念著一些我冇聽過的經文,許久以後,用力一按。就叫我穿上衣服,告訴我已經好了,在除掉那個陰人之前,你可以放心過你的日子。至於那個陰人,確實並非我所能替你去除,因為她在你看來是個果,在我看來卻是因,要除掉她,還得靠其他的辦法才行,解鈴還須繫鈴人啊。然後尹師父告訴我,我畫一個咒給你,你可以刻成木牌什麼的戴在身上,不過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紋在你的身上。

紋身啊,我覺得我是個潔身自好的白嫩小青年,早年唸書的時候受到某部港片的影響,我也跟不少社會上的小混混廝混過,他們其中也有不少跟電影裡的男主角一樣,在身上紋了條龍啊鳳什麼的,我卻始終冇有在自己身體上開這樣的玩笑。但是既然尹師父都這樣說了,我也覺得如果刻成木牌難免會有忘記拿或是儲存不善等原因,本來這次和尹師父以邢崖子的會麵都屬緣分,若是弄丟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求一次。於是答應到,好,我會紋的,然後我問尹師父,是什麼咒?

尹師父微微笑了笑,說:“不動明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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