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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村子


數日以後,我們四人動身啟程。經濟的高速發展,昆明到玉溪之間的路已經很好走了。師父在路上告訴我,幾十年前,從昆明去玉溪的話,光是路上都要耽擱一天,而那師父的村子,並冇有在玉溪城郊,而是離得比較遠,交通很爛,拖拉機牛車什麼的都得用上才能到。現在好了,日子富裕了,村裡也有小路通道鎮上,而到玉溪後,隻需要轉車到鎮上,再從鎮上坐定線車,然後再步行個半小時就能到村子裡了。

到了村子口,一條看似機耕道的路邊,有一個豎立在路邊的長條形的石頭,石頭的頂端用粗劣的雕工雕這一個手裡抱著葫蘆的小童。師父問我說,你知道這孩子是誰嗎?我說是葫蘆娃。師父白了我一眼說,這個小童,在當地的傳說裡,就是古滇國的王,名字叫“莊”。據說他的母親在懷孕的時候,肚子奇大,還以為要誕下多子,誰知道剛剛出生的莊個子卻很小,但是手裡卻捧著一個青葫蘆,當地人以為是天降神童,於是舉全村之力送他去學習,文才武略,樣樣具備,後來因為戰亂而雄踞雲南,成為滇王。師父說,滇國就是這麼來的,而在那之前,這裡雖然有人煙,但是卻不成氣候,無主之地。

我點點頭,因為我深信任何一個地方,都有一段傳說。且不論傳說的真偽,隻不過很多傳說並不是廣為人知罷了。師父對我說,我和你師姐還有小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因為挺敏感的,也不方便進村子裡去。你是生麵孔,你沿著山路走幾裡地就能找到村子,一打聽就知道那家老大的屋子在哪。自從他父親死後,他就是他們這一家的領袖,找不到老二老三沒關係,你把老大叫來就行了。我有點不高興,我說董先生也是生麵孔啊,為什麼不叫他去,董先生趕緊說你說得對要不咱們倆一塊去好了。師父阻攔了,對我說還是你去吧,因為你是我的徒弟。師父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雖然師姐冇曾偷扇子,但是師父此行跟著來的目的,還是來跟故人謝罪來了。叫我去,名正言順。

於是我答應了師父,順便問師父要了幾根菸,好在路上抽。接著就朝著村子走去。

也許是我以前很少走山路的關係,明明看著很近的村子,卻走得我氣喘籲籲的,少數民族的村落,看上去和漢族的農村並冇有太大的區彆,除了路上偶有遇到的幾個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大媽大嬸。我記得我在路邊的石頭縫裡看到一顆比較漂亮的蘑菇,於是想要去把它給摳出來,但是怎麼都扣不到。於是我就跪在地上撅著屁股想拿根什麼小棍去掏出來。這個時候身後有幾個大媽大嬸經過,也許是屁股翹得太高,她們竟然噗哧哧的笑出來了。我正在得意她們肯定是注意到我優美的臀線了,卻在此時發現我趴下的地方,旁邊草堆裡有一堆牛屎。

牛屎我是不會歧視的,小時候還用鞭炮去炸過牛屎。因為它跟馬屎差不多,隻要不挑開,就不會很臭,難怪我之前冇發現它。不過自打我看到牛屎後,我就驚覺那些大媽大嬸的笑聲,應當不是在稱讚我的臀線。而是以為我趴在地上在吃屎。悲憤交加下我打算解釋一下,她們卻開心地笑著走遠了。

從跟師父他們分開到我走到村子並找到那家老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當然這得加上我掏蘑菇的那一小段時間。當地的房子大多都是木結構的,而且以兩層為主。有梯子上樓,樓下大多都是牛棚雞窩茅房一類的。而那家的老屋則顯得氣派很多,說氣派,也隻是房子看上去更大而已,如果按新舊程度來看,那家的老屋卻算得上是陳舊的。

房子修在一個平坦的堡坎上邊,壩子裡曬滿了類似扁豆一類的植物,而房子邊上不遠的地方,有個看上去很像是廟子的地方,上邊橫七豎八拉了些彩色的布條,圍繞著整個廟的外牆上,有一條平行於地邊但是掛在牆上的類似水槽一樣的東西,牆體上紅的黑的白的畫了些稀奇古怪的圖案。我冇有進去,但是一看那就是村民們日常祭祀的地方。當地雖然不少人還穿著漢族的服飾,但卻地地道道是個少數名字聚集的地方,從我問路的時候就能察覺到,他們會說漢話的人並不多,而且大多口齒不清。

我直接走到那家老屋跟前,發現底下一層冇人,於是就站在壩子裡喊了幾聲有人在嗎?從二樓的窗戶裡,伸出一箇中年人的腦袋,從露出的半個身子來看,他手裡還端著一個水煙壺。竹子做的那種。他先是對我說了句話,但是是土語,我冇聽懂。於是他又問我是誰,這回說的是漢語了,我告訴他我是武某某的徒弟,特彆來請你跟我到村口去,他們都在那等著呢。

我這話一說完,男人立刻關上窗戶,然後就劈裡啪啦的下樓來了。從他下樓的腳步聲來看,他好像很激動。我想這種激動應當不是在歡迎我,於是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他下樓後就衝到我邊上,對我說,他們不進來?哼,是害怕吧,做賊心虛。

這是個非常強壯的中年人,短頭髮,濃眉大眼,還是絡腮鬍。在我家鄉重慶流傳著一句話,叫做“絡耳胡嘿登毒”,“絡耳胡”就是絡腮鬍的意思,“嘿”表示“很”,“登毒”則是指一個人體形很大很壯很結實的意思。他足足比我高出大半個頭,而且肌肉紮實,如果真要收拾我,估計就跟殺雞那麼簡單。

師父在我臨彆的時候特彆交待我,要禮貌待人,不能頂撞。於是我很聽話的隻在心裡罵了一頓臟話。就對他說,您就是那先生吧,請你跟我一塊去吧,這次我師父和師姐來,就是來把誤會澄清的。他說,好啊,既然他們不敢進來,那我就出去!說完他朝著二樓用土話喊了幾句,好像那樓上還有彆人。然後就穿上一雙舊舊臟臟的鞋子,對我說,走吧,去看看你的賊師父和賊師姐。

那時候從師時間很短,對師父雖然尊敬,但是還冇到現在這種地步。不過他嘴裡不乾不淨的說些氣人的話,我還是非常不爽的。我努力剋製住,但是那股子倔強又不受約束的冒了出來。於是我摸出之前在師父那兒要來的煙,很**很拽的點上,皺著眉頭撥出一口,一副你彆跟我在這囂張的意思。連我自己想起那個動作,都挺想要痛扁我自己一頓。抽了幾口後,我冇理他,就直接往回走。

腳步聲在我背後,我知道他是跟著我的。下山的路會比上山稍微危險一點,但卻走得快一些,這一路上我抽了幾根菸,卻一直冇跟那家老大說話。他倒是一直在我背後罵罵咧咧的,一會用漢語,一會又是土話,雖然土話我聽不懂,但是能想到他大概的意思還是在說什麼賊師父賊徒弟一類的。我一直在忍著,直到快到村口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有什麼樣的徒弟就有什麼樣的師父,師父當賊,大徒弟也當賊,小徒弟將來也是賊。

這句話的確是衝到了我的神經了,我心想我和你幾十分鐘前才第一次見麵,你怎麼就開口罵我是賊呢,我師姐且不說當賊冇當成,我師父起碼也不是賊吧,你這渾漢子怎麼張口閉口說瞎話呢。於是我轉頭瞪著他,指著他對他說,我警告你啊,嘴巴放乾淨點,這一路上我忍你很久了,這麼個大漢嘴巴碎碎念跟個婆娘一樣,你不願意跟我走你害怕就自己滾吧。

我這人是這樣,有時候氣著了往往口不擇言,甚至是不自量力。我甚至覺得我有時候喜歡去惹事,而且總是惹得彆人先來欺負我,那麼我就能理直氣壯地還擊了。但是眼前這個大漢我是打不過的,所以我說完那句話我就後悔了,但後悔已經晚了,他顯然是被我這句冇禮貌的話給激怒了。論歲數和體格,他都比我大很多,但是論輩分的話,他卻跟我是平輩的。所以我一路上也做到了我的客氣,但是他卻冇有。

聽我說完那句話,他開始胡口大罵起來,一邊罵還對我推搡起來。他每推一下我就退老遠,心裡總想著你要是再推我就衝上來跟你玩命了,但是每次都懦弱地放棄了,直到他越罵越激動,揚起腳來朝著我的胯部蹬了一下,把我蹬倒在地上。雖然不會很痛,但是卻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他走到我身邊,我還坐在地上。他雙手叉腰,斜下四十五度角看著我,眼神裡全是輕蔑,我最受不了就是這樣的眼神。於是我站起身來,直直地站起來,順勢用頭頂狠狠撞上了他的下巴。

這不能怪我,這是98年世界盃的時候,阿根廷那個奧特加老師教我的。當年他就是這麼頂了範德薩老師一下。而那場比賽,我就是跟師父一塊看的。

頂了他一下後,他踉蹌著退後,然後手捂著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咬到舌頭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我開始拔腿就跑,離村子口不遠了,我還有幫手在那兒呢。我一邊跑一邊往後看,那家老大正跟個瘋牛一樣的一邊大罵一邊追趕著我。據說有危險在身後的時候,人往往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這就是為什麼非洲那些黑人田徑很厲害跑得很快,聽說他們訓練的時候,身後都會放出獅子或豹子。

遠遠看見師父他們了,我開始呼天搶地的大喊,師父!嗚!嗚!嗚!嗚!殺人啦!啊!啊!啊!啊!後麵那幾個單音節的字,是叫喊伴隨腳步的停頓聲。幾下跑到他們身邊後,師父揹著手站到我身前,那家老大很快也追到了,但是師父在跟前,他卻突然不敢衝上來了,看樣子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傢夥,當然我並不軟。

師父皮笑肉不笑地跟那家老大說,年輕人,你精神可真好,在自己的地盤還是山路上追著我的徒弟打啊,看樣子你是吃了他的虧是吧?

說完師父側轉身看著我,還眨巴了一下眼睛,那表情,滿是皎潔。

師父那奇怪的表情,讓我有一種自己被整的感覺。師父是明白我的脾性的,看來他早就想到了我這次去叫那家老大來,肯定會發生諸如此類的事情。於是我一邊好笑一邊好氣,即便自認為是個聰明人,還是算不過師父這樣的老狐狸。

那家老大看上去還是有點怕我師父,師父擋在我的身前,他雖然個子比我們在場的人都高大,他還是不敢貿然上來對我動手。他氣呼呼地說,是你徒弟自己嘴裡不乾不淨,我才動手打他的。我一聽就馬上反駁道,你一路上都在罵我們師徒,說什麼賊師父賊徒弟的,我都忍了你很久了纔回說了你一句,你就動手打我,你還好意思惡人先告狀。雖然被推搡了幾下還被踢了一腳,但我心裡還是挺得意的。麵對麵的打我肯定打不過,但是玩點小花招,他還是不是我的對手。於是想到這裡的時候,我覺得很好笑,我挖苦式地問他,下巴還疼嗎?咬到舌頭了嗎?

被我這麼一衝,他好像又有點衝動了,指著我嘰裡呱啦的罵些土話,還作勢要衝上來的樣子,師父一隻手按在他的胸膛上,他纔不敢動手。師父的個子比他矮小很多,但畢竟是老薑了,這樣的事情估計師父早年都不知道經曆過多少回了。師父說,你今天要是再動手打我的徒弟,我就一定會收拾你。不是幫我徒弟,而是幫你先人教訓你這個子孫。

那家老大一把推開師父的手,說你辜負了我的父親,你有什麼理由說這樣的話?師父說,你哪來的自信心,這麼肯定你家那把扇子就是我們偷的?那家老大指著我師姐大聲吼叫道,不是她偷的,那她的鐲子怎麼會在我的房間?那她為什麼要畏罪逃跑?師父冷笑著說,畏罪?你想多了,我四相道的人,要真橫起來,玩死你都不奇怪,逃跑是為了不讓誤會加劇,那老大,幾十年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我看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是個冇腦子的東西。你爹肯定因為有你這麼個兒子而自豪。

師父挖苦起人來,我望塵莫及。但由於他本身的威嚴在那兒,所以同樣的話在我說出來,肯定那家老大會衝上來揍我。但是他並不敢對師父指手畫腳。於是他一時啞口無言,看來他是明白自己的智力確實是個大問題。師父見他冇說話了,於是走上前拍著他的肩膀對他說,今天我們來,就是要給當年的事情做一個了斷啊,作為我來說,我肯定相信我的徒弟,這件事情我們時隔十年專程前來,就是為了澄清當年的誤會,並且找出這把扇子的下落。說完師父朝著師姐和我一指說,我這次把兩個徒弟都帶來了,如果真是我們偷的,我完全犯不著這麼做。

那家老大似乎稍微平靜了一點。但是他內心深處,還是咬定就是師姐乾的。師姐自打見到那家老大開始,就一直冇有說話,表情裡有委屈也有歉意。那家老大把手抄在胸前,對師父說,好,那就跟我一塊回村子去,我這就召集族人過來,咱們就一次把話給說清楚。說完就轉身打算往回走,師父拉住他說,現下先彆回村子裡去,咱們就下山到鎮上,一邊敘敘舊,一邊吃點喝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雙方仔細分析一下,結論自然就出來了。那家老大想了想,於是說好。

他就是個莽漢子,說白了,頭腦的確比較簡單。我注意到那家老大,似乎是身上有點疾病。因為自打我從他家老屋把他給叫出來開始,他一路罵著我走,每次罵到激動的時候,他總忍不住要歪著嘴角抽抽幾下,就好像是一個哭了很長時間的人,後麵的抽噎一樣。他跟著我們往山下走,師父拉著他的手走在最前麵,我和師姐還有董先生則走在最後麵,於是我問師姐說,這人怎麼怪怪的,說話說幾句就抽抽。師姐悄悄跟我說,當年他跟師父一塊來村子的時候,她也問過師父同樣的問題。師父告訴她,那家老大是那師父的第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個頭比較大,但是那時候條件不如現在還,所以營養有些跟不上,後來幾歲的時候出了個意外,在水塘裡差點被淹死,救起來以後,就落下了病根了。師姐說,師父說這種病很像是癲癇,不能動氣,也不能過分激動,否則就容易觸發。

董先生插嘴說,這個男人看上去雖然冇禮貌,但是還是老實巴交的,待會吃飯的時候,師父肯定要主持大局,你就把當初你跟我們說的那些,直接告訴他就可以了。咱們這次來,為的是一個問心無愧。師姐橫了他一眼說,怎麼叫無愧?畢竟一開始我還是真想要偷他們家的扇子的。董先生被師姐這麼一嗆,就冇說話了,師姐說,既然是恩怨,就早晚有了斷的一天,區彆不就隻在於解決的方式嗎?都十年了,扇子又冇在我這裡,如果實在是不相信我,那他又能把咱們怎麼樣。

師姐的話是冇錯,但是有點蠻橫了。在冇見到師姐以前,我對師姐的瞭解都是從師父口中得知的。所以對她是很憧憬的。但是自打見到她以後,我開始欽佩這個女人的膽識和決絕,她是個非常強勢的女人,也許是小時候吃了苦的關係,師姐看到世間百態的方式和我們正常人多少都有些出入,或者說她更加偏激一點,更加不計後果一點,即便是個漂亮的女人,也會讓不少男人望而生畏。想到這裡,我不由自主的看了董先生一眼,能夠和我師姐這樣的女人在一起,這個男人也是難得。

走在路上,那家老大說話的嗓門很大,但是從他的話中,我感覺師父實際上冇有在和他討論什麼關於扇子的事情,而是詢問他們家和他們族人這些年來過得好不好之類的。那家老大還是氣呼呼的,但是師父禮貌的說話,他還是平靜的回答了。走山路走了快半個小時,路上碰到一些上山回家的村民,當然這當中也有起初懷疑我吃屎的那幾個大媽大嬸,她們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依舊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很快就到了鎮集上,師父大概是冇在這地方吃過飯,於是就問那家老大說,鎮上最好的飯館在哪,最好是能夠安靜一點的,方便咱們說事。於是那家老大朝著不遠處一個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建築一指說,哪裡就是,然後他斜著眼睛跟師父說,先跟你說好啊,我可是冇帶錢在身上。師父哈哈大笑說,明白,說什麼也不能讓你付錢,我請客,就當是為我當年徒弟的不辭而彆而道歉了。那家老大哼了一聲說,道歉,這件事還冇完呢,彆以為一頓飯就能把當年的事情給化解了。我插嘴說,都跟你說了要跟你解釋清楚,你是不是聽不懂漢語啊,他媽的一把破扇子,多大點事兒啊。

那家老大一聽又急了,真不明白為什麼他老跟我發火,大概是八字相沖的關係吧。我屬雞,他聽說屬狗,雞犬不寧嘛。他先是破口大罵了幾句,然後說那扇子是傳家寶,價值連城,我一個小屁孩子,懂個球球。“球球”是個不好的詞,在整個西南都是如此。所以我正要發火跟他當街對著乾的時候,師父一把拉著我,嚴厲的對我說,那大哥雖然和你同輩,但是歲數比你大了這麼多,冇大冇小的!師父雖然嘴巴上在罵我,但是我卻覺得他隻是擺擺樣子而已。於是就冇有說話了。到了酒樓以後,找了間包房,師父招呼我們大家坐下,還冇到飯點,於是師父吩咐服務員先弄點茶水來。

那家老大坐下以後雖然比先前平靜了不少,但是還是看上去氣呼呼的。等到服務員拿來茶水,師父先給他倒上了一杯,然後對他說,我認識你父親很多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父親最清楚,這杯茶我先喝了,就當是接受你的道歉了。那家老大一愣說,道什麼歉?師父說,你剛剛一路上都在跟我的小徒弟罵我是賊師父,你難道不該道歉嗎?這會是你父親不在了而已,老那要是在的話,不抽你幾個嘴巴子纔怪!那家老大啞口無言。其實師父也知道,他當初罵罵咧咧的,實際上是性格使然,圖一時嘴巴痛快而已。師父喝完茶以後,又倒上一杯,讓那家老大喝,然後師父請師姐把當天我們幾個在家裡的時候,說的那些再次跟那家老大說了一遍,不同的是,師姐刻意弱化了一些關於自己想要安心盜取扇子的部分。等到師姐說完以後,師父對那家老大說,當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那家老大說,一點都冇有忘記。師父又問他,你覺得我的女徒弟剛纔說的這些,有哪些是你覺得不認同的?那家老大說,大體上和她說的一樣,不過當初她跟我們的祭司相處過一段時間,按照她的說法,倒是我們的祭司告訴了她扇子的秘密,這麼說起來,倒是把武師父你的關係給撇清了,其實在你向祭司打聽扇子的之前,武師父早就告訴過你那把扇子的事情了吧。

師姐默默點頭,她當初假稱是祭司告訴她的,也是為了不讓師父捲入這趟渾水。師父說,當年你還冇出生的時候,我曾經到你現在所在的村子拜訪過那師父,而他也非常大方地把那把扇子讓我看了,並且他還跟我講了扇子的來曆,但是當我問起他是如何得到這把扇子的時候,那師父始終是含糊其辭,不能說清楚。他隻是告訴我,這把扇子隻能交給不懂玄術的然嚴加保管,纔不至於造成大亂,所以我雖然也想要那把扇子,但是從來也就隻是在心裡想想而已,不曾付諸行動。而這也是為什麼你們那家兄弟的父親堂堂一代了不起的鬼師,卻並冇有教你們什麼玄術上的東西。

師父喝了口茶,繼續說,你當初懷疑是我徒弟盜取了扇子,你的理由除了掉落在你房間裡的那個手鐲以外,還有彆的嗎?那家老大沉默了一會說,其實還有。他看著我師姐說,其實早在武師父離開村子的時候,師姐說自己再多待幾天,說是要跟著祭司多學點東西的時候,我們幾兄弟就曾經想過,會不會是想要留下來當說客,說服我們把扇子贈予給武師父。因為這種事情由武師父自己開口要求的話,會顯得有點不合適。而且武師父是長輩,自然也不會開口問晚輩要東西,於是自己藉口先離開,而讓徒弟來說。幾兄弟自然是不肯把東西贈予出來,但是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過於絕情,傷了兩家的和氣。所以在那天晚上師姐請他們幾兄弟喝酒的時候,提到了那把扇子,那家老大就認定了扇子纔是師父和師姐此行的最終目的。而他們早就商量好了,要看可以,但是隻給你看盒子,而且想要帶走它,卻是門都冇有。

那家老大接著說,隨後當師姐要求看扇子的時候,他就吩咐老仆去取,但是一想還是有點不妥,於是就自己離席去取。東西拿在自己手上才放心。他坦言,其實就算當初打開盒子讓師姐看了扇子的真容也冇什麼大不了,而是不讓她看,是為了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這件東西對於那家來說非常寶貴,我既然連看都不讓你看,所以就更加不可能給你了。

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那家幾兄弟這麼商議,其實是非常穩妥的方法。但是他們算錯了一點,師姐不是來當說客的,而是在看不到扇子的時候,就下了決心要偷走它。那家是山裡少數民族,樸實善良,以為師姐會知難而退,但卻冇有想到師姐一早就打定了偷扇子的主意。而後來扇子失竊,放扇子的屋裡又留下了師姐的手鐲,這對於那家幾兄弟而言,就是確鑿的證據。

師父問那家老大說,我聽我徒弟說,你當時拿扇子的時候,你的那個啞巴仆人曾經在你手心寫下些字,你能告訴我一下,他寫的是什麼嗎?那家老大比出一個剪刀手的姿勢說,就兩個字,小心。然後朝著師姐一指。師父說,你的意思是說,不止你們幾兄弟察覺到我徒弟是奔著扇子而來的,甚至連你家的老仆人都知道了是嗎?那家老大說,老啞巴從小就跟著我父親,當年我父親還想要為他操辦一場婚事,雖然他拒絕了但是他對我父親是忠心耿耿,所以父親死後,他就一如既往地跟著我,我們家和他雖然是主仆關係,但是彼此親密,就跟家人一樣。我們幾兄弟商量事情的時候,他也都是一直在場的,所以知道也不奇怪。師父對那家老大說,你有冇有想過,你家的這個啞巴仆人,有點不合常理?那家老大疑問說,哪點不合理了?師父說,有這麼一句話,啞巴很少有天生的,一般都是先聾後啞,而你們說話他卻能夠聽見,說明他的聽力是冇問題的,卻偏偏不能說話,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他是在裝啞?

那家老大一聽就怒了,他拍著桌子大聲說,你的意思是我的仆人是裝聾作啞,然後監守自盜是嗎?你怎麼不先問問你的徒弟,她隨身戴的手鐲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我一個單身漢,她一個這麼年輕的姑娘,跑到我房間裡去乾什麼?恰好我家的扇子也失蹤了,你要說真不是你徒弟偷的,也彆賴在我家仆人的頭上,你倒是跟我解釋一下,你的手鐲怎麼會在我屋裡!師姐說,這她確實是不知道為什麼,頭一晚離席回屋以後,本來打算是伺機而動,當晚不會動手的。自己上床就寢的時候,還特意摸了摸自己的手鐲,因為那是師父送給她的,對她來說是個寶貴的東西。她甚至還想過是不是自己睡著以後有人從窗戶放了迷煙,但那畢竟不是武俠片啊。師父打斷師姐的話說,所以這當中還有一個可能性,就是暗中有高手,悄無聲息地拿了手鐲,然後栽贓陷害。師父說,而那個高手,很有可能就是你家的啞巴仆人。

那家老大冷笑一聲說,又不是拍電影,怎麼可能,我雖然冇念過多少書,但是還是知道這種謊話是騙不了我們鄉下人的。武師父,你也算是一方大師了,我父親生前最敬重的人也就是你了,真是冇想到,你竟然能夠說出這樣荒唐的話。我一聽又不開心了,雖然扇子丟了我很同情,但是我們這次來本來就是來解決問題的,這個蠻漢子居然還這麼不依不撓的,認定了自己心裡的死理,那還怎麼往下繼續談呀。於是我對那家老大說,你不懂的事情多著呢,你辦不到的事情不見得彆人也辦不到,你說你家的啞巴是老實人,但是我們看來他就是最可疑的人,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不好好管教你自己的仆人,跟我們在這裡耀武揚威有個屁用,扇子還不是照樣丟了。

師父罵我說,你也彆說這種話,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製造麻煩的,趕緊跟那大哥賠禮道歉。我心裡有些窩火,既然我說什麼都不對那你還帶我來乾嘛,我還不是為了維護我們自己人。但是師父說了我也不敢不聽,於是倒茶,給那家老大道歉。但表情估計還是不以為然的那種。喝完茶以後,師父對我說,你和小董到樓下去,去給我們點點菜,我跟你師姐還有那老大私下裡說。

我知道師父是擔心我一會又口不擇言,而且董先生也不方便在場聽,所以想了個藉口支開我們。雖然不情願還是得照做,於是我問師父,你們想吃點什麼,師父說,隨便,看什麼東西隨了那老大的口味。師父的意思是,讓我問那家老大他想要吃什麼,於是我有點冇好氣地問他,你想要吃點什麼?那家老大說,除了魔芋燒鴨子,其他都可以。

我和董先生離開房間,到樓下點菜。看菜單的時候,董先生用他那一口香港腔的普通話問我,說你師姐的事情,你師父他們自然會好好解決,你就不要多言了,那個大漢我看他本來就看你不順眼,何必去惹他呢。我氣呼呼地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不過就是現在比我強壯而已。這個人就是吃了冇文化的虧,完全不講道理。董先生拍著我的肩膀說,人家家裡東西丟了,著急是肯定的。我們也要適當理解他的心情,有些委屈,能忍儘量忍了吧。我冇再說話,繼續看菜單。我對董先生說,魔芋燒鴨子,這麼好吃的菜竟然不點,他也就適合在老家吃點豬兒粑。董先生笑著說,個人口味的關係嘛,有些人不吃辣椒花椒,是一樣的道理。

我心裡突然想到:為什麼不吃魔芋呢?然後我立刻想明白了,魔芋是發物。

所謂的發物,就是容易誘發一些疾病或者過敏症狀的東西,那家老大按照師姐說的,也許患有癲癇一類的疾病,所以就不會吃魔芋這樣的發物。於是我惡作劇心起,點了很多諸如鮮蝦仁,魷魚仔一類的菜。海鮮也是發物,我不點魔芋,但是也讓你今天發個爽。誰讓你一路上又打又罵的。

吃飯的時候,師父告訴我說,那家老大總算是答應吃完一塊回村子,但是不會提前通知彆的族人。我們幾個低調的先找到那個啞巴,問個明白再說。果然,吃完回山上的路上,海鮮發物起了作用,那家老大一直不斷的抽抽,而我那一段路卻走得分外的愉快。

到了村子時間已經不早了,再過幾個小時,又要吃晚飯了。那家老大帶著我們上樓,然後大聲喊著,那應當就是啞巴仆人的名字,但是遲遲冇人答應。我們幾個站在堂屋裡都覺得有點不對勁的時候,那家老大突然衝到我們跟前說,糟了,啞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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