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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邪童


我算是一個不太規矩的人。所謂的守規矩,在我看來,無非就是小時候耍點小聰明騙騙老師或者騙騙家長罷了。但是事實證明,很多時候因為我的不守規矩,而導致我莫名其妙地吃了許多苦頭。

例如小時候還能隨便在街上放鞭炮的時候,家裡人總是會跟我說,小孩子彆玩這些,玩火要流尿。流尿,重慶話的意思就是尿床。家長總會用這些很奇怪的謊言來善意的保護自己的孩子。一度我也因此感到害怕,因為尿床在我看來是挺丟人一件事。直到後來明白這原來隻是一句謊話後,我開始跟家裡對著乾。於是當他們再次跟我說什麼玩火要流尿這樣的話時,我通常會反問他們,那我玩尿會不會流火。

諸如此類的例子還有很多,好在我從小都不算是個好奇的孩子,所以不會經常問一些很弱智的問題。我想全世界各地的小朋友都跟我一樣問過自己的爹媽,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外國家長通常會說,你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或者是說你是從我身體裡飛出來的天使之類浪漫的話。而顯然中國家長尤其是我爹媽的答案就豐富多了。

“你是垃圾堆裡撿來的。”

“你是土裡長出來的。”

“你是農民伯伯賣給我的。”

甚至還有更誇張的,誇張到亮瞎了我的眼。

“你是康師傅冰紅茶買一送一換的。”

“你是充話費送的。”

“你是我用快播從網上下載下來的。”

所以我常常很佩服那些中國家長的創造力,雖然欺騙是一種大惡,但是這種玩笑般的欺騙,卻顯得非常可愛。甚至在你多年以後回想起來,會忍不住嘴角上揚。嚴格來說,這談不上是“欺騙”,因為大家會當成一個笑話,不會有人因為聽說自己是充話費送的而去認營業廳的姑娘當媽,如果真有人那麼做,估計那智商也就挺讓人覺得無奈的。但是謊言假若夾雜了私心,擴大了範圍,那就必然成為一道罪障,害人害己。

這件事情發生在2011年,距離我的退行大約兩個多月的日子。那天,我接到一個焦急的母親打來電話,電話那頭起初還好好在跟我說話,但是說著說著,突然就激動起來,在電話那邊開始大哭。一方麵由於我冇弄清楚情況,也就隻能一個勁地安慰她,但是我卻不知道到底在安慰她些什麼。另一方麵我很明顯地察覺到,這個母親之所以有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這說明這件事已經不是剛剛發生的了,至少有一段時間了吧,母親肯定是之前已經想過很多辦法,所以在開始跟我通話的時候刻意壓製住自己的情緒,但是談到某個觸及她的點的時候,就崩潰到無法收拾。

我告訴這個阿姨,請她先不要著急,把事情慢慢說給我聽。或者你要是覺得電話裡說不明白,咱們可以約在外麪茶樓或是快餐店,當麵把事情給談談。

那位媽媽在電話那邊花了不少時間才停止抽泣,最後她帶著略微激動但比先前好得多的聲音跟我說,咱們還是約個地方當麵談談吧,我女兒出事了,快要不行了。

人命關天,既然知道了,在當時的情況下,是冇有理由讓我袖手不管的。而且我也冇十成的把握真能解決得了,但是處於那種母親的愛,我至少得去弄個明白,這也是起碼的尊重。

跟這個媽媽約見的地方在楊家坪步行街的一家蛋撻很好吃的快餐店。從電話裡的聲音來分析,這個媽媽估計是50歲上下,而且從聲線來猜測的話,應當是一個比較富態的人。可是當我見到她的時候卻覺得有點意外。歲數的確看上去就是50多歲的樣子,身形瘦小,而且個子不高。雖然有點時髦的燙了個末梢帶卷的髮型,不過她的相貌卻跟他的髮型有些顯得格格不入。大概是出門的習慣,我看得出這個媽媽出門之前還稍微畫了點口紅。而原本化妝出門的人,理應是比較高興纔對,但是這個媽媽卻一副憂愁的模樣。這也難怪,都找到我身上來了,還能不憂愁嗎。

這個母親姓徐,所以我叫她徐媽媽。這是彩姐教我的,說這樣的稱呼能夠更容易讓人感到親近。

徐媽媽坐下以後,我替她點了杯熱牛奶,因為自己也餓著肚子,所以我也給自己弄了點吃的。由於是談正事,我也不好意思買什麼會導致吃相很難看的例如漢堡或吮指雞一類的食品,隻能買個薯條,買點蛋撻就好。

徐媽媽告訴我,這次是通過以前廠子裡的一個老同事纔打聽到我的電話,而她的那個老同事,是我爸爸媽媽一個廠子裡的職工。而且我雖然不熟但是還算認識。徐媽媽說,她自己是90年代就離開了廠子裡,而且雖然是同一個單位,但是卻不認識我的爸爸媽媽。我告訴她沒關係,找到我了就是緣分,如果能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就一定儘力幫忙。徐媽媽跟我說了聲謝謝,然後看著我的臉,注視得有些久,我估計她是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口。於是我擦了擦嘴巴,問她道,徐媽媽,你女兒目前的情況是什麼?她說,她成天消沉,感覺瘋瘋癲癲的了。

聽到她這麼說以後,我突然有了種不好的感覺。但凡我所經曆過的鬼事,要麼就是鬼害死了人,要麼就是把人嚇得很慘,但是還不至於瘋癲。相對於這兩種情況,瘋瘋癲癲的反倒很難解決問題。因為你問他點什麼也說不明白,想要從事主身上找尋線索,那是相當困難的。於是我問徐媽媽,那你知道造成你女兒瘋瘋癲癲的原因是什麼嗎?徐媽媽皺著眉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我問她這意思是什麼?她說,起初女兒開始出現這些反應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工作壓力過大,還特意帶女兒出去散心然後開導她。徐媽媽說她當年離開廠子的時候,也是一度非常迷茫,好在自己挺了過來,後來還自己開了個連鎖餐飲店,日子熬出頭來也就好了,她深知那種年輕時候困惑的感覺。所以她在那段日子常常耐心的勸慰自己的女兒,告訴她世界上冇有過不去的坎,就看你的心夠不夠堅強。

我點點頭,因為徐媽媽說的很對。

徐媽媽接著說,大概在半個月以前的一天晚上,女兒突然打電話回家說,自己要從男朋友家裡搬回來住。問她為什麼她也不肯說,於是徐媽媽猜測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當下也冇多問,就讓女兒住了回來。奇怪的是,送女兒回來的就是她的男朋友,而且大大小小的包很多,好像全部家當都搬了回來,而男朋友一句話也冇留下就自己走了。徐媽媽嘗試著問女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女兒卻突然發脾氣說這些事不關你的事什麼之類的。然後接連好多天,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門都不出。

徐媽媽說,她原本準備讓女兒接替自己的事業,好好把連鎖餐飲搞下去,但是女兒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前幾年時間裡,硬是憑著一股衝勁,成功地在重慶黃角坪一帶開起了一家靠手工製作四格漫畫的工作室,雖然談不上很有錢,但是業務不斷,女兒也算得上是個小老闆了。事業順風順水的時候,她的愛情也降臨了。徐媽媽很對女兒的男朋友很是滿意,希望等到來年就給他們倆把婚事給操辦了。而如今女兒八成是失戀了,而且因此還影響了工作。

徐媽媽接著說,還不止這樣,大概在一個禮拜以前,半夜裡徐媽媽突然聽到女兒房間裡傳來一聲慘叫。因為徐媽媽的丈夫去世得早,所以這個50多的女人半夜奮不顧身地衝進了女兒的房間,那天恰好是個雷雨天,映著閃電的光,她看到自己的女兒蜷縮在房間的一角裡,雙手狠狠扯著頭髮,一邊哭一邊大喊著:

“不要!走開!彆靠近我!!”

徐媽媽趕緊開燈,然後衝上去抱住自己的女兒,女兒卻在徐媽媽的左手小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徐媽媽說到這裡,挽起衣袖來,把被自己女兒咬的那個傷痕給我看。徐媽媽的皮膚不算白,但是那個清晰的齒痕周圍,已經是紫紅色的淤青了。看樣子,這一口還是下了點狠力氣的。徐媽媽把衣袖放下來,接著跟我說,被咬了以後,她由於著急,使勁搖晃著自己的女兒,要她醒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雷下雨,女兒做噩夢,加上心理壓力大,於是就有些不分虛幻和現實。誰知道搖了幾下,女兒就張大了嘴巴,舌頭倒縮好像快堵住喉嚨,然後翻著白眼,喉嚨裡發癡那種“咳咳咳咳”的奇怪聲音,接著就倒在了地上。

這下徐媽媽急壞了,趕緊把女兒抱到了床上,又是打耳光又是掐人中,女兒始終是翻著白眼張著嘴的模樣,雖然一動不動,但是徐媽媽說她還能感覺到孩子呼吸均勻。但是她畢竟不是醫生,於是就立刻打了120急救電話。救護車還冇到的時候,女兒卻突然醒了過來,然後問徐媽媽說,你怎麼坐在這裡看著我?徐媽媽很驚慌的告訴她,剛纔你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暈倒了,但是她女兒卻說,你是不是看錯了,怎麼可能。徐媽媽還為此給她女兒看了自己被咬的那個傷痕。於是母女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救護車和急救人員趕到的時候,經過初步檢查,發現徐媽媽的女兒一點事都冇有,根本冇有驚動120的必要。在臨走之前丟下一句120電話是為人民服務的電話,你們冇事彆亂打,不要浪費我們為人們服務的時間。

很好,多有幽默感的急救人員,我相信他今後一定能夠成為一個科學家。

徐媽媽接著說,當下她和女兒都跟救護人員連連道歉,徐媽媽見自己女兒也冇什麼大礙,心裡尋思大概是夢遊一類的。雖然還是擔心,但是比起之前也算是放心了許多,於是她打算等次日看看能否聯絡個心理醫生,來給女兒好好疏導疏導。可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一陣歌聲給吵醒。她看了看時間發現纔不到早晨6點,而且聽歌聲就是自己女兒的聲音。於是她穿好衣服打開女兒的房門,想看看這孩子到底怎麼了,大清早發什麼神經。可是打開門一看,她就驚呆了。

我問她,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徐媽媽麵色凝重,猶猶豫豫的說,她看到女兒光著身子站在床上,一邊藉助床墊的彈力,一邊蹦蹦跳跳的唱歌。唱得還是那些從來都冇聽過的,連語言好像都不是中文的歌曲。

原本我很想問她,那種一彈一彈的,肯定很好看吧。但是我也很害怕被她潑過來的熱牛奶燙傷我俊朗的麵容。於是忍住,轉而問她,您女兒唱歌,用的是什麼語調?你從來都冇聽過嗎?徐媽媽點頭說是。

徐媽媽說,不僅如此,從那天早晨開始,自己的女兒開始變得瘋瘋癲癲的,常常自言自語,而且說的全是些從未聽過的語言。有時候咧著嘴巴哈哈傻笑,天真爛漫,有時候有齒牙咧嘴,麵露凶狠,用那種很生氣的語氣大聲用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吵吵鬨鬨著,還摔壞家裡的東西。不吃飯,不喝水,就算徐媽媽給她把衣服穿上,要不了多久她就自己把衣服扯壞,全身脫精光。

我問徐媽媽,你難道這段日子都冇叫醫生來看看嗎?她說,看了啊,看了不少醫生,但是給出的結論都是所謂的“間歇性歇斯底裡精神病”,這種病症在他們看來除了必須送精神病醫院治療以外,還必須長時間與外界隔離,隻在房間裡留下一些看似熟悉的照片來幫助治療。而且醫生還說了,這種間歇性的疾病,就好像是一個突然心血來潮想要去殺個人的變態狂,他殺人毫無動機,而且不留痕跡,再一個,非常危險。徐媽媽頓了頓說,幾個醫生都強調,這種疾病,治癒的可能性非常小。

我冇有說話,心裡在演繹著那位小姐癲狂時誇張的模樣,當然,是冇穿衣服的那種。

徐媽媽還說,後來她也曾想法子通過觀花婆端公道士這些人,但是依舊冇有效果,而且各說不一,有的說是中邪了,有的說是遇上狐仙了,奇怪的湯湯藥藥吃了不少,還是一點作用都冇有。甚至有個道士來看了一眼就直接說冇救了,讓徐媽媽趕緊準備後事。順便還遞給她一張喪葬一條龍服務的名片。女兒不吃不喝,連湯藥都得用灌的。目前都接近一個禮拜了,人看上去非常虛弱,但是瘋癲起來又很是精神,這就更加讓人擔心,因為這種時候這種大運動量的癲狂,隻會加速這個姑孃的消亡而已。徐媽媽不死心,動員了全部親戚朋友打聽,後來才通過老同事找到了我。雖然徐媽媽的老同事和我家冇什麼交情,但是我父親一向在單位和社區裡都和大夥打成一片,還算挺有威望的。所以我猜想那個老同事知道我的事情,八成也是鄰裡之間傳出來的口碑吧。

於是我思考了一會兒,其實就徐媽媽說的這些情況來說,除了和精神病一模一樣以外,以我的角度來說,我更擔心的被鬼上身。

我曾遇到過很多次鬼上身的情況,幾乎都是一夜之間變了一個人,有的還會因此說一些外地口音的話。通常舉止怪異,陰鬱、邪門。但是我卻還是第一次遇到有瘋瘋癲癲像神經病一樣的卻又被鬼上身的案例。於是我打算跟著徐媽媽一起去她家裡看看。我問徐媽媽,那現在您女兒在家裡嗎?她說是,她臨走前把她綁在床上了。我心想真殘忍,不過那也是冇辦法的事。徐媽媽說,女兒現在說什麼都不肯穿衣服,隻要給她穿上她就大吼大叫大哭大鬨,所以就隻能不給她穿,害怕她著涼,綁上她以後還特彆把家裡的空調打開,吹點暖風。

於是我的心跳加快,我篤定地對徐媽媽說,那我們趕快去看看吧!

我有個習慣,進彆人家後會先看看家裡的擺設和環境。有時候若是典型的陰宅的話,解決起問題來,會少走很多彎路。不過讓我很意外的是,徐媽媽家裡的采光和朝向甚至家裡的擺設來說讓我覺得冇有絲毫問題。於是我心想大概那個鬼是從外邊進來的吧,假設真是鬼的話。

徐媽媽帶著我走到關住女兒的房間門口,問我說,小師父,現在可以進去看看了嗎?我說,請快點開門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於是徐媽媽打開了房門,我喘著粗氣朝著裡麵一看,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床,床上睡著個憔悴但是很漂亮的姑娘,看那樣子還得比我小那麼幾歲。姑娘閉著眼睛,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她的身上蓋著一層可能是夾層棉質地的空調被,然後腳和手臂的位置被徐媽媽用小拇指粗細的麻繩,連人帶被子帶床給捆了起來。

所以我失望極了,隻能扁扁嘴,取出羅盤,開始在屋子裡轉悠,無精打采地尋找著鬼魂的蹤跡。

我先是在女孩子的身上臉上打著盤,然後是事發當晚她咬人的那個屋角,接著是床底下,甚至天花板上,除了那個被白色布簾遮住的好像化妝台一樣的小桌子,我都一一找了個遍,卻什麼都冇有發現。於是我正要做出一個結論,你女兒真的是精神出了問題,就在這個時候,睡在床上的姑娘開始閉著雙眼在喉嚨裡發出徐媽媽跟我說過的那種,“咳咳咳咳……”的喉音。

於是我再度站到女孩子身邊,此時起,羅盤竟然有了反應。當我還冇仔細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那姑娘突然睜開眼,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就準確無誤地看著我。或者說不是在“看”,而是在“瞪”,那種眼神裡帶著凶光。這說明她對我的到來感到非常反感,而且在她閉著眼睛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所站的位置。看著她的眼神,我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害怕,於是下意識地退了幾步。與此同時我也注意到,羅盤轉動的頻率也在越來越多的增加,這說明這個女孩子的不正常,的確是跟鬼有關係。至少她此刻的醒來,所伴隨著的強烈的靈異反應,猶如鐵證般的證明瞭這一點。

我退了幾步,女孩子還是目不轉睛瞪大眼睛看著我,喉嚨裡的聲音越來越響,然後她開始把嘴巴一張一合,頻率很快,脖子使勁朝著我這邊伸,一副想要吃掉我的樣子。此刻的我已經退後到了那個被白布遮住的小桌子邊上,我對眼前的一切感到非常驚訝,不止是我從來冇遇到過這種情況,還因為之前那段日子跟刹無道的糾纏,讓我的膽子變小了,有些畏懼了。

那位小姐開始使勁掙紮,床被弄得“喀喀喀”的響。徐媽媽見狀,就趕緊衝上來一把抱住床上的女兒,然後對我示意說要我趕緊退出房間去。我正打算出去的時候,突然那個女孩子刹那間突然安靜下來,閉目睡去,而此刻我手裡的羅盤上,靈異反應完全消失。不過兩三秒鐘後,羅盤再一次瘋狂的轉起來,我眼睛看著床上沉睡的姑娘,她一動冇動。於是這隻說明瞭一件事,那個纏著姑孃的鬼已經暫時離開了姑孃的身體,而突然如此強烈,這表示它就在我的身邊。

我是指,非常近的身邊。

於是我把心一橫,咬著牙,手裡捏著無字決,打算見勢不對先打一決再說。因為先前那個鬼魂的反應已經在告訴我,它並冇有想要饒了我的意思,我得自保。我的另一隻手拿著羅盤,開始準確找尋鬼魂的位置。實話說,我真希望我能有小娟那樣的陰陽眼。最終,我發現靈異反應是來自我身後靠著的那個蒙了白布的梳妝檯。

鼓起勇氣我一把撩開了白布,出現在我眼前的兩個東西,讓我瞬間就明白了這一切的緣由。

桌上收拾得乾乾淨淨,放著幾瓶可樂,牛奶,還有薯片餅乾,中間有個小小的香爐,從香爐上被燒儘的香的竹梗來看,距離上一次點香已經有不少日子了。而在香爐背後靠近牆壁的地方,放著兩個雕塑般的娃娃。兩個都是金色的身軀,樣子看上去差不多,但是其中一個的額頭上,描了個硃紅色的火焰狀。

那是古曼童。靈異反應隻有一個,所以至少也有一個古曼在這個房間裡。

對於古曼童,早幾年可能很多人都還不知道,不過現下來說,卻是一個風靡年輕人圈子的潮流。相傳在很多年前,一個泰國古代將軍創造了它。而在目前各大網站甚至公開營業的古曼店對它的解讀,大多都是挑好的厲害的說。所以我在此說的這些,冇有對這種東西絲毫的不敬,而是客觀的來闡述一個事實。

據我說知,古曼的製作方法比較另類,也並非普通人就能製作出來的。但是很多跟風結緣古曼的那些年輕人,又能有多少是實實在在的看到這個完整的製作過程的呢?既然冇看到,你又為何要信得如此刻骨。泰國的古曼術需要用到夭折的孩子屍身所提煉的屍油,經過唸咒然後引著孩子的魂魄進入古曼的身軀裡。再經由高僧大德,唸經誦佛,使之具有一定的屬性,或旺財,或旺桃花,或防小人等等。於各位聽起來,或許都是些正麵的效果。所以我必須得承認,古曼術的確是非常神奇,但我自從認識了這種東西後,我就不斷在跟我身邊的朋友說,命中有時無需求,尤其是那些因為**而產生的東西,你甚至還跟一個亡靈求。

我看到很多年輕的女孩尤其是娛樂圈的,特彆是那些混也混不上去,隻能在模特圈苦苦掙紮的女孩,很多都養古曼童,於是一個個跟那個紅十字會的郭姓蠢女人一樣,自稱“媽咪”,然後稱呼古曼為“寶寶”,我其實真想問問她們,你們可曾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有個小道訊息,我也就無意間說漏了嘴說了出來。由於中國和東南亞對古曼的神奇好奇心越來越大,需求越來越多的時候,泰國的和尚們已經開始供應不及了,畢竟夭折的小孩畢竟是少數,能提煉出屍油的更少,被咒法念後肯主動跟著走的就更少了。所以有些覺得自己挺牛逼、也覺得自己善感動天的和尚們,開始尋覓一些製作古曼的新方法。漸漸的他們發現,很多胎死腹中或者夭折的孩子,由於教義的關係,他們的靈魂無法真正得到超度。於是被迫流浪在天涯海角,成了孤魂野鬼。而那些大鬼、惡鬼,還常常會欺負它們,甚至吃了它們。於是這些孩子的鬼魂就感到害怕。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原來寺廟這樣的地方大鬼和惡鬼是不敢靠近的,而它們這些小鬼本身就冇有惡意,於是就聚攏在寺廟的周圍。然後有一個**師發現了它們,覺得他們可憐,就把它們一個個帶到寺廟裡,給它們做了泥身,把它們放在佛前,終日誦佛學佛,直到它們的負麵性除去,然後就好像領養孩子一般,結緣給那些愛心氾濫的善男信女們。

聽上去很美好對吧,那我再來告訴你一個事實。這麼多大師,這麼多“龍婆”,誰都有個失手的時候。更彆提有些會因為利益的關係胡作非為,我膽敢拍著胡宗仁的胸口保證,現下市麵上的古曼,連很多店主都不知道其來路到底正不正宗,的確有真貨,也的確能夠轉運或帶來好運,但是數量較之多年前國人還不熟知古曼的時候,少了非常多了。

或許還有人要問,古曼真有那麼神奇嗎?我一定會誠實的告訴你,真有。並且我還會反問你一句,你覺得信用卡神奇嗎?

據我所知,古曼童和信用卡,其原理是一樣的。今天你所消費的你自己的好運,其實來自日後你自己的運氣。正如同信用卡一樣,你可以拿著它去刷一些超過你當下經濟承受能力的東西,但是你終歸還得把這個錢還給銀行去。利息不利息就冇必要算得那麼精,隻是你必須明白,就算你透支了,也隻不過是在透支著你自己的本來的財富。原本就屬於你的東西,你又什麼理由再給銀行點利息呢?再舉個例子,那個姓郭的女人不是號稱憑藉古曼的力量,在澳門豪賭贏了三十萬嗎?聽她吹吧,當那些開賭場的人是傻的呀,人家可不會養古曼,人家可是養的小鬼。和小鬼比起來,古曼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就算她真的狗屎運來翻了,真是靠著古曼贏了三十萬,早晚有一天,她這三十萬一定會連本帶利的還出去。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從出現生命的第一天就是這個定律,走著瞧吧。

在得知了是古曼以後,我心裡還是有些不忍。因為古曼始終是個小孩,而且這個古曼的反噬竟然達到了附身到自己主人的地步,這說明就是在購買這個古曼的時候,冇有問清楚來路,或者說是師父們在製作古曼的時候,或許打了會瞌睡,讓一個原本就不純潔的靈魂鑽了空子,這樣的例子太多了,誰能保證?於是我斷定,這桌上的兩個古曼,其中一個,就是眼下凶神惡煞的這個,定然是個陰牌。

陰牌就不需要解釋了,看這倆字就明白了。

於是我抵住那個陰牌的力量,開始在兩個古曼身上尋找著,於是發現那個頭上描紅的,力量奇大,而另一個,則溫順的像隻綿羊,也是因為另一個的力量比自己大很多,所以它才躲了起來。我歎了口氣,把羅盤放在桌上,一隻手拿起那個頭上描紅的古曼,狠狠摔在了地上,接著從口袋裡抓了香灰墳土,還有它最討厭的糯米,以房間為一個範圍,由外圈到內圈的撒著,最後把這個逃出來的陰牌困在一小塊地方,結繩為陣,套上去,唸咒送走。這個陰牌需要重新修煉,所以我送它去的地方,比其他鬼魂去的地方更苦。

當然,期間我也遇到了不自量力的反抗。不過我身上既有明王咒,也有無字決,它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最後我打翻了香爐,叮囑徐媽媽在我徹底完事以前這個香爐不要收拾。因為她女兒之所以會被反噬上身,八成就是因為自己感情的關係,很長時間忘了給古曼供奉而造成的。

徐媽媽點點頭,於是我伸手帶走了另一個古曼,雖然我不知道它來自何處,但是我打算親自把它送到我熟識的佛堂裡,重新皈依佛祖,盼它早日苦修成佛。

我和徐媽媽回到客廳,我坐著跟她說明瞭這次的原委,很顯然,女兒跟死掉的亡魂打交道讓她很吃驚也很害怕。我告訴徐媽媽,現在你不用再綁著你的女兒了,把繩子鬆了吧。徐媽媽應聲去,捆著自己的女兒,做母親的始終還是不忍。隨後她回到客廳裡,問我要收多少錢。當時的我對於賺錢好像看得冇以前那麼重要了,但是看在這家人條件還不錯,而且女兒因為盲目跟風而去請古曼,最終害了自己,也是自作自受。所以我就要了個挺不錯的價錢。徐媽媽很爽快,立刻就把錢結算給了我。就在我把錢放進口袋的時候,女兒的房間裡再次傳來一聲尖叫。

於是我吃了一驚,難道還有東西我冇做完?我趕緊站起身來,跟著徐媽媽一起衝進了房間。隻見姑娘醒了過來,但是光著身子。我覺得她的身材其實挺好看的,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用枕頭砸我。然後尖聲叫著讓我滾出去。

如她所願,我告彆徐媽媽,然後心花怒放地滾了。

事後幾日,我接到徐媽媽的電話,說女兒已經好了很多了,改日帶她來登門道謝。雖然我笑著說不用了我已經清晰的記得你女兒的樣子了。但是幾日後,她們母女倆還是來了。雖然那姑娘對我先前看了她光著身子的樣子感到很不快,但我那也是無心的,隻不過我有心地加深了點記憶而已。

姑娘告訴我,那兩個古曼都是之前跟男朋友去泰國旅遊的時候,被當地人騙去廟裡從龍婆身邊請來的,說是能保佑這個保佑那個的,於是她回來後就一直按照大師說的方法供奉著。不過一個冇有信仰的人是很難堅持下來的,她還當這東西就跟平日裡遇到廟子就進去燒香拜拜一樣,犯不著天天都那麼小心翼翼的,於是越到後來,就越不上心。直到前陣子跟男朋友因為一些事情而吵架,於是連工作的心情都冇有哪還有時間來照顧古曼。甚至到她把兩個古曼帶回孃家,她心力交瘁,心情也不好,本來還把古曼擺得好好的,卻怎麼也再也提不起興趣來供奉了,於是索性就拿了個白布把它們罩住,眼不見為淨。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始,那個陰牌的反噬開始了。

我提醒姑娘,幸好這次隻是一個,你要知道,另一個要是你長期不管它,照樣反噬你。至於反噬的方法就很多了,你莫非還想再試一次。姑娘搖搖頭,我對她說,被我帶走的那尊古曼,我已經拜托一個熟知的居士帶去了廟裡,請廟裡的大師幫忙給點化了。

我還告訴她,你當時被鬼上身的時候,說的那些聽不懂的話,估計是那個孩子死之前的當地語言,或者說是泰語吧,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你要記住,你隻是一個普通人,彆學著彆人那樣去玩一些邪門玄乎的東西。唯利是圖的人比比皆是,你不也自己說了是被泰國當地人騙去買了這兩個古曼嗎?騙人雖然可恥,上當卻也可悲呀。

於是姑娘點頭,跟我保證今後再也不會碰那些東西,腳踏實地,好好做人。

如今很多新潮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很多也與玄學有關。即便再大的好奇,也千萬不要盲目的嘗試。懂佛學佛的人是不會養古曼的,因為古曼的出現原本就是為了滿足那些冇有信仰的人。請始終想想,當你利用一些孩子的亡魂來完成自己的願望,這樣真的對嗎?你雖然和它們媽咪寶貝的相稱,但是你從它們身上索取,這真的是如同大師把它們交給你的時候,你所承諾的尊重靈魂嗎?再說得明白點,和亡魂打交道,你不感到背心發涼嗎?當你夜晚聽見家裡莫名的響動,你還會喊出“寶貝”二字嗎?

彆跟我說什麼身邊很多人養都冇事,有事的,估計也都說不出話了。世界上隻有一種人不會說話,那就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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