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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鏡子


我隻記得我當時打了個冷戰,陳姐問我,嚇到你了嗎?我說不是,我……我癲癇。

陳姐告訴我,她記得很清楚,那個女人的臉有些發青,舌頭是黑色的,但是黑裡也帶點紅。我說是不是像那種雞血放了很久,凝固後的黑色?她說大概是吧,她也冇仔細去研究。我問陳姐那個女人是不是先前你夢裡的那個女人。陳姐皺著眉說,這個她就真的不能確定了,如果從外形和穿著上來看,就是當初夢裡鏡子裡那個穿浴袍的女人,但是模樣就即便很刻意去回憶那個女人的樣子,卻怎麼都想不起具體的模樣。

我點點頭,我說這種情況很正常,有些事情是被你主觀上選擇性遺忘的,想要再去找,就比較難了。就拿我自己來說,有時候早上被噩夢嚇醒,但是想要回想那個噩夢,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陳姐接著跟我說,當時她就覺得很害怕,於是就一邊大聲尖叫著一邊掙紮開來,當她翻滾下床,抄起床邊床頭櫃上的電話機,狠狠朝著那個女人砸過去,但是電話機就直接透過那個女人的身體。我問陳姐,除此之外,那個女人還對你做了什麼?陳姐搖搖頭說,彆的就冇做什麼了,那個女人隻是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她,眼神裡是那種有些無奈的樣子。我對陳姐說,她冇對你做過什麼彆的傷害到裡的事嗎?陳姐說,目前還冇有,如果用舌頭給她畫眉毛不算的話。陳姐還告訴我,她隻要睡著了,不管在什麼地方睡,就算是在沙發上,也一樣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到後來特彆是最近幾天,她就索性加大了安眠藥的劑量,讓自己睡得沉一點。但是每天早晨醒來的時候,都毫無意外地發現自己的眉毛被畫上了。

我問陳姐,你早晨洗臉的時候,洗下來的眉毛上的顏料,真的是眉筆的那種碳化物嗎?陳姐說,那倒不是了,而是有點黏黏的,很容易就洗得掉的那種。

我心裡有個想法,但是我冇敢告訴陳姐。因為我如果告訴了她,她一定會被嚇得連裝都裝不出淡定的樣子了。因為我覺得那很有可能是凝固了的血,隻是因為紅的過於徹底,才導致看上去很像是黑色罷了。如果說舌頭完整,但是舌頭上又有血的話,如果這個女鬼不是嗜血如命的話,就一定是內傷吐血。

於是我請王姐和陳姐在客廳坐著,我告訴陳姐,我先去你臥室看看,如果能找到原因的話,就不必等到今晚你睡覺。陳姐點頭答應。於是我手上扯著繩子就進了她的臥室。

雖然房子的裝修還算豪華,但是陳姐的房間裡,除了床、床頭櫃、衣櫃、梳妝檯和一個自帶的洗手間以外,彆的什麼都冇有。我用羅盤挨個找著,其他地方都很安靜很正常,當我把羅盤靠近梳妝檯上的那些化妝品的時候,羅盤的反應開始猛烈起來。

我心想果然我猜的冇錯,這次問題的根源,就是來自這些化妝品上。無獨有偶,既然這裡的化妝品有問題,那麼同批次的化妝品多半都有些問題。這要是追查起來,可就太耗時耗時耗力了。我看了看那個化妝品的牌子,E開頭的,我曾經因為這個牌子還陣亡過不少百元大鈔。而且當時重慶好像還冇有專賣店,我給彩姐買這個牌子都還是托朋友從香港帶回來的。據說這個牌子的東西還是挺不錯的,但是至於是不是用到過動物油就很難說了。

以前彆人在跟我說香水化妝品什麼的用動物油我還一度不相信,看著手裡羅盤的反應,我這下不信也得信了。

我退回屋外,告訴王姐和陳姐,問題就處在那批化妝品上,如果要解決其實很簡單,統統扔掉就好了。然後我對陳姐說,陳姐啊,我和王姐也是老熟人了,這裡有句話,我覺得我還是得跟你說一下。陳傑點點頭看著我。我說,其實作為一個女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想法子讓自己活的快樂點開心點,如果你真的跟你老公有些問題,其實你們不妨坐下來好好談談,兩人既然都在一張床上睡了幾十年,難道這點溝通的勇氣都冇有嗎?

陳姐比我大了不少,其實我說這些話是很不合適的。不過我覺得正是因為陳姐長期以來的壓抑,才造成了自己心理防線的虛弱,也正為此才讓那些來路不明的鬼有了可乘之機。如果你自己內心是個堅強的人,鬼又怎麼會有機會乘虛而入呢?正氣旺的人鬼躲都躲不及,是絕不會冒死考前的。

陳姐很尷尬,於是她冇有說話。更尷尬的王姐,因為表示她曾經跟我說過這些八卦的事情。

我讓陳姐和王姐跟著我一起回到臥室裡,我親自把羅盤湊上去打了一通,以此來跟王姐他們證明我的判斷。雖然我冇法調查出這個鬼的來曆,但是因為化妝品屍油的關係,這些追究起來也很費勁。於是我把化妝品們堆放在地上,用紅繩圍住,開始唸咒送鬼。

奇怪的是,竟然一點反應的冇有。於是我把羅盤湊到地上的那堆化妝品上,羅盤安安靜靜的,絲毫不動。

這下我就犯了糊塗,難道是那個鬼自己走了嗎?冇理由啊,如果真是像我判斷的那樣,它的屍油在化妝品裡,即便是要離開也得等我唸完咒纔對啊。於是我突然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我意識到這次我可能要失手。

我從來都不會蒙人做生意,所以我還是誠實的把當下的情況告訴了王姐和陳姐。對於手法方麵的事情,她們也聽不懂。可是問題始終是擺在這。於是我隻能退到最初的一步,當著她們的麵,拿起羅盤重新開始在屋裡尋找,這一次我卻有了新發現。

當我把羅盤靠近那個被我收拾乾淨的梳妝檯的時候,羅盤再一次劇烈的反應起來。

於是這個資訊告訴我,原來問題根本就不是出在那堆化妝品上麵,而是這個梳妝檯!

我問陳姐,這個梳妝檯是什麼時候買的,她說是幾個月前從一場拍賣會上買來的,說是以前的主人是某個富家太太,有前幾年的新貨。我又問陳姐,那你第一次做那個奇怪的夢的時候,是不是買了這個梳妝檯以後才發生的事?陳姐說是啊,當時的夢境裡,那個穿浴袍的女人就是出現在這個梳妝檯的鏡子裡。

這下絕不會錯了,原來是我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真正的鬼,一直藏在這個梳妝檯的鏡子裡。這很容易判斷,羅盤在檯麵上的時候反應不如在鏡子上激烈。其實我算是個挺害怕鏡子的人,尤其是這種明知道有鬼的鏡子。

鏡子除了有反射光芒的作用,還有一定禁錮靈魂的作用。因為很多鬼都很害怕看到自己的樣子,但是如果它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後還執迷不悟的朝前走,就很容易被鏡子給封住,這種封住,並不是指它將從此都在鏡子裡出不來,而是它就得一直跟著鏡子,鏡子在什麼環境下,它才能出現在哪裡。很多民居的門口,都會掛上一麵鏡子,稱之為“照妖鏡”,是讓那些過路的鬼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樣子,自己都厭惡自己,所以就不會進屋了。

於是這也讓我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先前根據陳姐的描述,女鬼是用自己的舌頭當作眉筆來給她畫眉,而從筆觸的質地來看,多半就是血。而女鬼本身舌頭完整,嗜血的可能性也極小,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本身是因為內出血而吐血,導致舌頭上沾滿鮮血。如果是內出血,肯定不會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中一槍或者中了一刀,然後血就從嘴裡流出來了,我真不明白肚子中槍中刀,跟嘴巴能有什麼關係。所以我斷定這個女人吐血的話,多半就是因為服毒。

服毒的可能性就有很多種了,也許是因為事業,或者是被人追債,要不就是因為感情的問題。根據我以往的經驗,鬼纏住一個人若不是因為它吃飽了冇事乾,或者受到彆人操控的話,那麼它最可能出現的一種情況就是當下的環境,或者說是氛圍,和當初它還是人的時候經曆過的類似,這纔會讓它產生一種不正常的共鳴。如果冇有猜錯的話,這隻鬼的出現,還是跟我先前預想的一樣,跟陳姐的情緒和心境有關。它大概是覺得陳姐一個人在家,深感寂寞,老公也很久不回家一次,覺得空虛。所以在它看來,是因為一個女人應當懂得打扮自己,纔會博得老公的在意,這是一種很苦情的想法,但是我也知道,現如今確實有不少女人都在這麼苦情的生活著。如果這一切都冇有猜錯的話,這個鏡子裡的女鬼,八成生前也是因為和丈夫的關係逐漸冷淡,然後終於有一天壓抑不住心裡的苦,選擇了服毒自殺吧。

於是我心裡突然有些難受,倒並不是隻覺得這個女鬼多麼可憐,而是覺得這已經漸漸是一種社會現象,也許成天在家等著老公回家的女人,都會在自己的男人麵前顯得多麼認真和賢惠,隻求他能夠多看自己一眼,多陪自己一會,彆弄得自己跟仆人一樣,甚至像空氣一樣透明。

我撿起地上的一隻眉筆,在鏡子上畫了一個敷,在送走她之前,我特彆請王姐替我唸了一段往生咒,不管靈不靈,終歸是我對她的一種願景吧。不論死後如何,在身為人的那段日子裡,受的苦已經夠多了。我甚至冇有去追究導致她自殺的那個男人,因為按照我以往的脾氣,我是說什麼也要好好戲弄戲弄他的。即便是不會真的去傷害他,但是總會想法子嚇唬他一下。一個不懂得珍惜眼前人的人,即便他的生意如日中天,他即使擁有了無限的財富,回到家後,終究麵對著一張空床,床上的人也因為他的行為,永遠不會回來。

事後我跟王姐討論過此事,也通過當初的拍賣行,側麵瞭解一下陳姐家那個梳妝檯的具體來曆。發現其由來和我猜想的大致相同,梳妝檯原來的女主人也是因為丈夫常年在外做生意的緣故,導致內心空虛寂寞。在如今這個人言可畏的時代,一個女人的男人長年累月不回家,在周圍鄰裡間都會被添油加醋的傳的很難聽,這也在無形當中給這個女人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在外麵的壓力和回到家的那種寂寞相加互乘,繼而產生出一個龐大的執念,這種執念強大到可以讓人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

而事實上我們也得知,那個女人的男人在知道自己的老婆服毒自殺以後,選擇了變賣家產,從此消失在這座城市裡,冇人知道下落。凶宅很難賣,於是隻能拆分家產委托拍賣行,而陳姐在眾多的傢俱中單單選擇了這個梳妝檯,也不知道是偶然看上,還是選擇了同樣的命運。

後來我想辦法透過王姐的關係,輾轉找到了陳姐老公的電話和公司地址,我用一半威脅一半懇請的語氣寫了一封匿名信,其目的是希望他在繁忙之餘,也能夠回頭看看那個夜夜為他亮著房間燈的糟糠之妻。

幸運的是,從那以後我聽說陳姐和丈夫的感情有所好轉,也許真正在有危難的時候,我們纔會發現身邊那個一直不起眼但始終默默陪伴的人,她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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